院落

  院落

  有一年深秋我焦急地赶着路鬼使神差地走进一片荒野很快就迷失了路途。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寻不见来时的路更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我孤伶伶地拖着脚步行走在这片阴冷的荒野中身旁游荡着的阵阵凄凉的野风如影随形仿佛一只只恶狼随时准备着扑向落单的猎物。我心底里骤生恐惧心神不定无所适从。在这缠人的恐惧的威吓下我想起多年前驻留过的一座院落那所院子就坐落在类似这样的荒郊野地里。想到这里我心中暗喜多年来我一直期望着有一天再回那处院子看看。院落的主人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可是有一点我始终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提及只愿在此心惊胆战地加以简短陈述自从离开那处院子之后我就患上一种怪病我常会毫无征兆地感到全身不适甚者腹部出现严重问题。我弄不清个中缘由也不敢加以多想直到病痛难忍才会去就医。而医生总是迅速做出的诊断我并无大碍却使我心生狐疑。之后我自己牵强附会地寻找着病因但总是避免联系到那处独院。院落那古旧灰暗的形象长久以来一直在我心底里时隐约可见我总觉得会大祸临头。

  我昏昏沉沉地走着忽然间天光乍现天气转晴野地里变得亮堂起来。远处地面上现出一座宅院院子由土灰色的高墙围成两头露出人字形尖房顶围墙中部伸出两个树冠稀疏的树冠中依稀可见曲折的枝干。如此熟悉的地方我怎能认不出来呢我心潮澎湃心里喊着宅院先生的宅院难以置信无意间我又回到这里来了。在我喜出望外之际明媚的阳光很快黯淡下去直至四周再次阴暗下来。阴气开始弥漫我疾步来到围墙外一侧这里也是副房的后墙后墙两头连着围墙。墙壁中央开有一道双扇大门左右两扇门包有年久生锈的铁皮门框正上方不远处的墙壁表面雕刻着龙形浮雕。我叩击门上的铁环数声后仍不见有人来开门估计先生未在家。我双手用力推冰冷的大门双扇大门从中间缓缓打开并伴有沉闷的震颤声。进门后我又费力地把大门关好穿过常有穿堂风的短廊道来到院中。我正对面就是院子的另一头那里是正房的位置正房房檐露出一大截并且压得有些偏低。房檐下有四扇正方形的玻璃窗由于天色阴暗这几扇窗户越看越像黑色的眸子。窗玻璃擦得干净可以看见从中映射出冷光。正房冷漠示人正如它多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那样。我顺着院子中央砖石铺砌成的小路朝正房走去边走边环视院子里的一切围绕院子四面矗立着的森严的高墙枝蔓横生的老树零星散布着几片暗哑枯黄的残叶的小菜地堆起的废旧木材还有在一处墙角里停放着的灰色大木箱。此番景象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压抑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个究竟。这些年来这里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和我记忆中先生的宅院相差无几还有院墙上方围着的那一片天我印象中难得出现过晴天。我走到屋檐下的门口轻声地朝屋中呼唤“先生你在吗是我我回来了你在吗”不见里面有任何反应我拉开门进了屋。

  屋里有些昏暗桌椅静悄悄地蹲在地板上立柜死气沉沉地紧贴着墙壁炉灶那也看不见一丝火光先生这是去哪儿了呢我在炕沿上坐下眼前这番境况触动着我的心。不知是触景生情的伤感还是重回故地的喜悦我竟热泪盈眶。我回想着曾今在这里度过的日子眼前浮现出我和先生一起生活的情形先生躺在长椅里手捧大部头书认真地看着而我在他身侧走来走去自信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毫无忌讳地高谈阔论先生不时投来附和的目光耐心地应付着我的追问。

  他应该还在这里住着只是外出一会儿而已。他从不会离开宅院太久的他曾说自己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也不想。

  用不了多久先生就会回来的。看屋里的布置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摸摸桌椅的表面无半点灰尘。我四处查看着瞅瞅这瞧瞧那拿起又放下一会儿打开抽屉或柜门翻看里面的琐碎物件。似乎每一件我看到的东西都能勾出一段回忆我脑中思绪万千无法停止。在一张单腿小圆桌上我发现一本黑皮日记桌旁有一把凳子我顺便坐下来。嘣的一声脆响我抠开日记本上的扣钮翻到第一页上面写道

  八月十一日阴

  我深信我的时日已不多可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这些书我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命该如此何必担惊受怕。我时日不多无须顾虑。

  从前我未曾发现先生有写日记的习惯。很可能是在我走之后先生开始感到有些孤单促成了他写日记的习惯。先生向来心思重沉默寡言。我接着往下翻看了几页大多是此类抑郁之言。长时间的步行耗尽了精力我忽感困倦难耐在一张单人木床上躺下来迷迷糊糊中坠入了梦境。

  天刚破晓我就醒了。我感到精力已恢复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感觉不错。我立刻想到夜里做的梦努力回忆起梦的内容。我清楚地记得梦中先生来招呼我说对我的回来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不再回来那再好不过。他说这屋子从我离开后就未曾打扫过正是我对这里长久不间断的回想才让这里保持着原样。

  我弄不清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细想来他的话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他没见我却在梦中来迎接我。不过梦中所言岂能当真。我突然感到呼吸困难但半天并未窒息我跑到院子里一下就呼吸顺畅了。也许是我的冒然出现惊扰到什么了我听见一连串伶俐的叫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看见西墙树顶端的枝头上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鸟这种鸟我还是头一遭看见它正在那“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它的羽毛真是美艳之极此刻我正觉得闲来无事我一时兴起要把这鸟儿猎取。我记得先生藏有猎枪的——对就藏在哪里。我径直走到副房屋檐下那只大木箱前打开沉甸甸的箱盖取出猎枪拿了一颗子弹装上边上膛边瞅向枝头那只小鸟——真是扫兴鸟早已飞的无影无踪了。我生出怨气来这见鬼的地方我在那会儿就是这样没几只鸟儿愿意在这多停留一会。可我还是等了半天希望鸟儿再次飞来但最终也只是枉费心机。我在院子里溜达来溜达去还会有奇怪的念头冒出也许一只花豹子突然跳上东墙头摇晃着细长的尾巴屋顶钻出什么新奇的小动物……。我游手好闲得直到精疲力竭心性也安稳下来往屋里走去。进屋前我朝东面屋檐与东墙汇接的拐角处看了一眼。以前听先生说他家三代都住在这所宅院里到他这里成为独苗小时候夜晚睡不着觉的时候他总会透过窗口朝那拐角看想象着从那里出现什么吓人的东西。

  进屋后我又打开先生的日记尽量往后翻看着在某页停了下来

  九月六日飕飕的凉风

  我是习惯了孤独此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孤独一直侵蚀着我的内心让我发生着隐秘的变化。我久居于此但一直有什么围绕着我长久以来这是我头一回觉察到。

  先生性格内向孤僻一般人难与他畅快地交流。但他曾不止一次热情激动地对我说我是他难得的知音、挚友。是啊我们在一起常常是无所不谈而且是长久畅聊。在我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他却觉得难能可贵。谈及一些他比较熟悉的学问时他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而且难以自拔这与他对一些他缺乏兴趣甚至不屑的事情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说实话初见先生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他看上去有些古怪显得心情沉重让人感到别扭。我想对于年轻女孩他是无半点吸引力的尽管他身材高挺长得也可以。我是一个生性开朗豁达的人我试着与他进行内心的交流意想不到的是我们很快成为无所不谈的朋友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也来了个大转弯。如果你不和他真心交往你真难以看出其实他是一个渴望与人交流的人。不过让我稍感不快的是他的态度有时会发生难以理解的突变从热情开朗骤然变得难以接近。有时我不免怀疑先生的热情大方是对我的敷衍和做作。但又一想先生心地单纯善良不会这么世俗的。

  我思绪远飞半天才注意到天都黑了尽管我的眼睛一直是盯着窗外的。我摸黑从立柜抽屉里找出一根粗蜡烛点燃烛光四射。我在床上躺下来盯着通体红润的蜡烛觉得有些无聊乏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迷路来到这里就不再会迷路了南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山间公路我知道往哪去了。

  我的目光又落到书架上。先生喜欢读书涉猎较广。我起身来到书架边迅速扫视了一遍书目挑选了一本《鬼狐志》。我把放着蜡烛的小木桌移到床头边借着昏黄的光线读了起来。越读越困昏昏中我朝黑乎乎的窗外看了一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搬了只长梯爬上房顶想看看院落四周的原野。站在房顶上更加凸显出自身的孤单周围的空旷阴暗着实让人感到迷茫。南面不远处笔直地穿过一条公路消失在西边的天际我看见一辆车正在公路上飞驰。北边有一片田地那正是先生此生在大地上做的唯一印记西地垄头挨着几个土堆我一琢磨那应该是坟头。再往最北面望去一条山脉横在天边。从这房顶上看到的是满目的萧索和凄凉再加上时不时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实在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一个生性敏感又富有想象力的阴郁之人在此停留可能会怀疑自己是否尚在人间。我的注意力竟又转到那几堆坟头上去了吓得我转身就往房下走由于心情急迫还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来到院中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可是又生出怒气来。这该死的鬼地方坟头、荒野还有独院我是呆不下去了。我想到昨夜看的那本《鬼狐志》其中的几个故事正是发生在这样的荒野宅院中……鬼狐化作妖艳的女子前来……。我想起昨夜的梦我梦见我呆在屋里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在院中翩翩起舞她脸上蒙着面纱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就在此地我在那间屋子里她在院中好像呼唤我了——是要引诱我出去我想出去没错是心里有些兴奋。还好我又有些害怕最终还是没敢出去——幸好如此。我现在就该走离开这里这里孤单寂寞又阴暗偏僻总免不了出点岔子——多么诱人的胴体啊是要给恶人带来不幸的胴体。确实如此那些故事无一例外的惩恶扬善有些甚至还有美满的结局。我真是庸人自扰竟被这里最普通不过的天气给影响到心情我一向不是这样的。想想看天气转晴阳光普照那风不再是阴嗖嗖的土地也会被照得黄灿灿的。况且先生不久就回来了我的不辞而别显得缺乏诚意。我决定耐心稍等几天之后再另行打算也不迟。我如此安慰自己稳下心来可还是隐隐感到那份不安在心头盘踞着。

  这些天我像先生以前那样一本本翻看着书架上的书这些书种类繁多看不出收藏人的兴趣集中在哪些方面。它们是先生此生唯一的爱好有《古文明史》、《神秘现象研究》、《释梦》还有《社会学》、《古代哲学》之类的深奥学问。我无法想象先生的精神世界他都想些什么呢从这些书目里根本理不出个头绪。可先生终究放不下手里的锄头尽管他比一般人懂得多些他身上那些根深蒂固的狭隘想法还是容易被人觉察到。也许这些书反倒无益于他使他变得情绪不稳思想杂乱。如果他安心做自己的农夫勤勤恳恳地耕耘祖上留下来的那片土地再娶个老实本分的妻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对他也不是坏事。先生自己曾说尽管他看了很多的书但终究会落个一无所获的结局可还是想看下去。

  一个午后我躺在床上小憩听见屋外东墙方向传来一声猫叫我来到屋外看见一只花白猫出现在东墙墙头上一只漂亮的猫咪。它瞅了我一眼一副懒散无聊的样子。是先生家的猫吗为了避免把它吓走我尽量离它远些给它腾出有安全感的距离。先生爱猫一有机会就会养猫。可有一段时间先生脾气变得不太好一个人常生闷气。这时我尽量多给他独处的时间可先生养的那两只猫就遭殃了。其中一只母猫生性乖巧先生冲它发火时可怜的小家伙缩作一团看上去毫无反抗的力量。见此状魔鬼附体般的先生不免动容心一软就变得温和了。另一只猫则完全不同那是一只又黑又大的公猫长相凶悍时常身上带着道道伤痕回来。这只猫脾气倔强遭受先生的打骂时会伺机报复这令先生怒不可遏先生气急败坏浑身发抖好不怜悯地将黑猫几顿猛揍。岂知这家伙壮得跟条狗似的先生用木板打在它身上震的先生胳膊发麻它却鬼哭狼嚎地跑掉后跟没事儿似的。双方就这么几次的交锋后心机颇重的黑猫突然有一天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祸不单行不多久母猫不知何故呕吐致死。先生常在我面前自责说自己打坏了母猫打走了黑猫怨悔自己当初的不理智。后来他又四处求猫甚至一连走两三天但再也没养上过猫。现在这只猫咪是先生养的吗真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非常开心。这只猫跟先生养过的猫一样瘦先生家的猫从来是养不胖的。

  在墙头停留片刻后花白猫跳到院中径直走到门口。它扬起头用鼻头轻抵房门发出凄凉的叫声像小孩的哭喊声。没多久它离开房门来到西墙边的一棵树下前肢搭在树身上伸直腰用前爪试探性地在树皮上抓挠了几下。然后敏捷地窜到树上纵身一跃跳上西墙头最后撅着屁股跳到墙外。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伴儿转眼间又走了。我回到屋里一阵孤寂落寞之感袭上心头这感觉来的唐突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我想到了先生最近老是想起他风吹草动都能让我联想起他。先生年近不惑之年尚未娶妻更无子嗣。他常年累月地生活在这里从炉灶到田地再到书架这就是他的生活。尽管有书为伴但那又能怎样呢书里的东西几乎对他毫无用处况且没人知道他懂些什么。难道他从没感到过孤独吗也许他心中有所想支撑着他的精神世界他接受并习惯了这种境况不会多想、乱想。也许他曾感到过这境况的孤苦和乏味而且有所显露。有一次先生窝在长椅里看着一本大部头书我闲来无事吹起了笛子。我的技法一如既往的拙劣总会吹跑音。先生突然大叹一声走出屋子我以为是我的噪音惹得他心烦了。我放下手中的笛子透过方方的玻璃窗望着那个被我打扰着了的礼貌又忍让的好人儿。我看见他在屋外低着头来回踱步有时会停下来背起双手仰头朝天上望着。我从直觉感到先生内心所感、所想而且确信这直觉十分准确他一定是感到极度的压抑觉得自己该有所变化。我想出去跟他谈谈但不知什么原因无法向他开口。

  我来到书架边半天不知看什么书好最后还是拿起了先生的日记。

  十月二十三日阴冷有风

  我很少觉得这里压抑是因为我习惯了。我不觉得这院落小因为我只在这里生活。

  ……

  十一月一日老样的天气

  这天这地这宅院其中隐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是它们将我囚禁于此。好了我有所明白了不怪这阴暗的天不怪这高高院墙我得看清它们才对。

  谁晓得先生在说什么天黑了我点着了蜡烛继续看下去。

  十一月中旬这天不看也罢

  呵可恶的东西你的意图无法得逞了我的眼睛闪着亮光你不会再洋洋得意下去了

  天晓得先生怎么了。这得怪这该死的地方我看就是这么回事这里的荒凉、阴暗和长期以来与世隔绝的状况终于害了先生了让他变得阴阳怪气神神叨叨。我当初走的时候真该拉上他。

  十二月的一天寒冷的夜晚嚎叫的北风

  一切都怪你们。你们将我囚禁于此丝毫不明白我的感受又让我变得懦弱、轻信而又单纯没有勇气和力量离开此地。

  我的心情变得很差不想再看下去了趁早赶快离开这里。走的时候我会留下几句话劝先生走出这困境之地。明天我就做打算——该死的腹痛又犯起来了。我把日记扔在一旁埋头就睡。

  ……你们早早老去就是为了让我赶快尊奉你们你们提前入土就是为了让我年复一年地祭奠你们。你们何其居心叵测却根本不在乎。你们将我囚禁于此就是为了让我耕种远祖就已开始耕种的土地而这土地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你们让我久居于这处破败的院落就是为了让我看守门户除去永远也扫不完的尘土而这些尘土总是像寄生虫一样不断地衍生出来。我不愿独自一人在这里看守你们的墓地受够了这里的死寂我要冲出大门我先要点燃这院落让它化为灰烬…

  睡梦中我闻到一股烟火味儿我懒懒地睁开眼睛瞧见床边桌子的一角已经烧起来了。我急忙起身找了些水把火给灭了。我在桌角看见一小根黑色烛芯还有一点蜡烛液残留桌布给烧出一个大洞。想必是蜡烛烧到底点燃了桌布。这只蜡竟能着一整夜。

  我在床边坐下想起昨晚做的梦梦中情景依旧无比的清晰。我梦见就在这宅院这间屋子里先生对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发泄不满数落着他们他睁大眼睛显得十分激动。我不知道我站在哪里但梦中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我好像在梦中又不在梦中最后我也变得和先生一样充满盛怒。此刻我醒着但梦中的情绪还是没有散去而且好像还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心跳加速心中有所害怕这情绪无法散去并且我确信这情绪就是我此刻的情绪我生这情绪就是因为梦中那先被数落的人。我火帽三丈变得怒不可遏我无法控制局势对着空落落的屋子大声咆哮道“好吧我忍你好久了就让我们做个彻底的了断”

  我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出从墙边拿起一把生锈的方头铁锹然后踹开沉甸甸的大门那大门仿佛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一样“轰隆隆”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我出了院子转身朝正房后的野地里走去。我来到坟头前两条胳膊鼓动着手中的铁锹发狂似的开始刨坟直到黑幽幽的棺材盖儿露了个敞亮。我掀掉棺材盖儿看见那具不腐的死尸横在里面煞白的脸面对着天。它嘴角抽动着像蛆虫一样正嗫嚅地念叨着什么。我毫不客气地冲它大喊“你这可恶的东西咒我不幸的东西我现在就让你的嘴停下来”我连棺材盖儿也没盖就开始往棺材里添土一大锹一大锹地卖力添。刚开始土面有轻微的颤动没多久就复归平静了直到灰黑色的土填平地面。我把这具死尸活埋了。紧接着我扔下铁锹回到屋中放了一把火把整个屋子给点着了。我跑到院墙外看着等到整个宅院变得烈火熊熊才放心离开。我朝南面走去走出没多远碰见一个农夫我高兴地对他说“我把院落烧了从此就不用再回去了。”我指给农夫看那人用惊惧的眼神盯着我然后头一甩一溜烟地不见了。之后那院落的事我没向任何人提及因此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不想提及此事是因为不会有任何人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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