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的后果

  冲动的后果

  15岁那年,我念小学五年级。

  一天,同学汪清趴在我耳畔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吗,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我眼睛一亮,马上问:哪里不一样?汪清又说:女人尿尿是蹲着的!

  女人尿尿为什么蹲着?

  不知道,汪清脸上也很迷惑,我这是听小锤子说的。

  小锤子也和我一个班,只是辍学了,到工地上当了小工。

  那个问题一直在困扰和纠缠着我:为什么女人要蹲着尿尿?

  有了疑惑我就想到了母亲。因为母亲对我一直是有问必答的,再者母亲也是女人。

  哪想,母亲听到后的表现却让人吃惊,她脸上惊愕得就如突然挨了别人的巴掌,说话也不利索起来:是……是谁跟你说的?小孩子家怎么问起这个!我这才知道说错话了,低下头支支吾吾。

  母亲又教训我:以后这种事不能问,小小年纪就学坏,长大后还不成流氓!

  我万万没想到,问男人和女人的事就是流氓,从此我就不敢问了,也不敢说男人和女人了,但我的小脑子总是控制不了去想男人和女人……

  班里的女同学和男同学几乎一样多,我却从来没见过她们尿尿,原因是学校里的每一个墙角旮旯我都熟悉,只有一个地方成为我的禁区,那就是女厕所,五年来我从没进去过一次。

  我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冲动:到女厕所里去看看,一定要搞清楚那里的秘密,一定要弄明白女人为什么要蹲着尿尿。

  心里有了这个冲动,那一天我的脸一次次变红,就像什么在灼烧一般,心里也像揣了只小兔子。

  那夜我根本就没睡,等母亲睡着后,我就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从屋里溜了出去。

  学校离我家并不远,很快我便到了学校的墙外。我借着一棵大树翻过墙头跳到院子里。女厕所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厉害。我用手扶住了一棵大树,稳一下心神。

  就在我决定往厕所里冲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那是从女厕所里传出来的——接着就有一个人从厕所里跑出来,是刚来学校不久的小陈老师。

  小陈老师一惊叫,办公室里跑出几个男人来,其中就有校长。

  小陈老师嘴张了几下,说不出话来,后来才说:厕所里有人!

  几个人从厕所里果然就揪出一个人来。

  此时的我差点失声叫起来——被揪出来的人竟是汪清。

  汪清被带到了办公室。我再也没有去女厕所里的心情了,那个冲动在我心里成了一片冰。我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母亲的神态,我预感到汪清这次是闯祸了。

  第二天,我红肿着眼睛上学,发现汪清没来,接着校会上就宣布汪清被开除,但没说什么原因。

  一直到小学毕业,我的脑子里都是糊里糊涂的。到了初中,在另一个学校里我才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个不错的工作,以后我又有了漂亮的女友。娶妻生子,转眼就成了大人。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事了,再想起15岁那年的那次冲动,便觉得很可笑了。

  这年五一,我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看母亲。在路边我看到一个疯子在捡垃圾吃,他那蓬头垢面的样子令人作呕。乡亲指着他说:他就是大流氓汪清!

  我仔细去看,他那胖乎乎的脸蛋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原来,那一天汪清是被校长送回家的,汪清的母亲怕他出来惹事,就把他锁在一间屋子里,不让他出来。几年后,他突然从屋子里闯出来,成了疯子,每天在路边捡垃圾吃。

  我靠近他,想跟他说几句话,他却龇着牙向我哧哧地笑,我的心里突然一惊:那一年,如果我闯进去,不也成了这个样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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